如何查找历史一手资料

简要回答：如何查找历史一手资料

从研究问题开始，而不是从数据库开始。然后从便宜、已编目的一层，往下找到架上那只独一无二的盒子。历史论文通常用 Chicago Notes-Bibliography 引用你找到的资料。

什么算历史一手资料？

Library of Congress 的 Ask a Librarian 页面（最近更新于 2020 年 8 月 17 日）给出学生最先碰到的工作定义：

档案员与善本馆员用的公式略宽。Guidelines for Primary Source Literacy 于 2018 年 2 月获 ACRL 批准，2018 年 6 月获 Society of American Archivists Council 批准，开篇即是这句：

因此，1918 年的报纸、1937 年的 WPA 访谈、1963 年的照片、人口普查缩微胶卷、城市条例、一床拼布被，以及原生数字电子邮件，都可以是一手资料。格式不作决定。问题才作决定。

AHA 规则：问题划出界线

American Historical Association 的 Statement on Standards of Professional Conduct（2005 年全面修订；最近修正于 2023 年 1 月；AHA 发布日期为 2023 年 1 月 7 日）是行业伦理文件，不是图书馆传单。它也是学生最容易搞错的那条规则最干净的官方表述：

这条规则的实例：

• 一份 1918 年的城市报纸，对战时广告、地方政治或编辑如何描述流感而言是一手资料。同一份报纸若在五十年后复述南北战争，则是二手资料。
• Eric Foner 的 Reconstruction（1988；其后有更新版）对 Reconstruction 是二手的。若你研究的是二十世纪末历史学家如何改写这一领域，它就会是一手的。
• 2024 年教科书中关于新政的一章，对 1930 年代是三手或二手。困苦农民写给 Franklin D. Roosevelt 的信——National Archives 在 History in the Raw 中所用的例子——是一手的。

Library of Congress 用点名的物件表达同一想法。这些是 LOC 自己的例子，不是编造的引文：

历史学家为何仍要追原始记录

National Archives 的教学文章 History in the Raw（最近审阅于 2016 年 8 月 15 日）用一句话陈述教学理由：

NARA 的文章对代价也很诚实。那些让过去有人味的同一批文件，也会把作者的社会位置、档案馆的征集习惯，以及你自己的偏见带进阅览室。1937 年录下的 WPA 访谈，既是关于奴隶制记忆的一手资料，也是关于 1930 年代访谈实践的一手资料。若你把它当成 1850 年代的逐字誊本，它就是弱来源。

AHA 声明补上了旧式纸本追查所没有的数字时代义务。在一手与二手那段之后，它警告说，近年记录中越来越大的份额是原生数字的，而「the ease with which digitally preserved records are reproduced and accessed」使准确引用更加要紧，而不是更不要紧。

本页不是什么

三篇姊妹指南已经覆盖邻近工作。请分开使用：

• 一手资料与二手资料 是面向所有学科的类型课，包括实验数据与文学作品。本页是历史学特有的追查。
• 如何查找并使用档案 讲到访：登记、铅笔、取用规则、复制政策。本页告诉你该申请哪一套馆藏。
• 如何用 Chicago 引用档案 讲注释与参考文献形式。本页只写到足以防止你把条目弄丢的引用。

到哪里检索：仍然存在的数字馆藏

若干旧教学大纲仍在印刷的目的地已经搬家。请用下面的现址。这里每个 URL 都可直接打开，无需代理；订阅数据库会标明。

聚合库（还不知道收藏机构时从这里开始）

• [Digital Public Library of America](https://dp.la/)。 在美国参与馆、档案馆与博物馆之间一次检索。用它发现哪家机构持有扫描件，再点进该机构的记录。
• [Europeana](https://www.europeana.eu/)。 欧盟的文化遗产聚合库。同样的习惯：把它当总机，不当引文。
• [ArchiveGrid](https://researchworks.oclc.org/archivegrid/)。 OCLC 的档案馆藏描述索引。用来找有检索工具、但没有全文扫描的未出版馆藏。
• [HathiTrust](https://www.hathitrust.org/) 与 [Internet Archive](https://archive.org/)。 全文图书、小册子与政府报告。公有领域扫描件才是你在校外真正读得了的。
• [World Digital Library](https://www.loc.gov/collections/world-digital-library/)。 UNESCO/Library of Congress 项目现已落在 loc.gov。旧的 wdl.org 在 2020 年章程结束后已归档；不要把失效的 wdl.org URL 当作仍在使用的馆藏来引用。

政府与官方记录

• [National Archives Catalog](https://www.archives.gov/research/catalog)。 联邦记录，包括已数字化系列。DocsTeach 是同一批馆藏的 NARA 课堂子集。
• [Library of Congress 数字馆藏](https://www.loc.gov/collections/)。 旧的 American Memory 品牌已并入本站。请检索当前馆藏索引，而不是 2008 年教学大纲上的 American Memory URL。
• [GovInfo](https://www.govinfo.gov/)。 美国政府官方出版物。旧指南仍在印刷的名称 FDsys 已退役。
• [Founders Online](https://founders.archives.gov/)。 Washington、Franklin、Jefferson、亚当斯家族、Hamilton 与 Madison 的注释本文件。为本页打开过的一封真信：John Adams to Thomas Jefferson, 13 July 1813。
• [CIA FOIA Electronic Reading Room](https://www.cia.gov/readingroom/)。 包括 CREST 二十五年项目档案。解密文件仍是政府记录；它们并不自动等于不看印章就能再发表的公有领域文本。
• [The National Archives (UK)](https://www.nationalarchives.gov.uk/) 与 [Library and Archives Canada](https://www.bac-lac.gc.ca/)。 问题属于英国或加拿大时用它们，不要当作 NARA 的替代。

报纸

Chronicling America 是 National Digital Newspaper Program：经挑选的美国历史报纸页面，由 Library of Congress 永久托管，并由 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Humanities 资助。现行站点检索 1756 年至 1963 年的数字化页面，以及 1690 年至今报名的 U.S. Newspaper Directory。它不是每一种美国报纸的完整套刊。各州合作方决定数字化哪些报纸。若你的城镇报纸缺失，那是选择决定，不是报纸从未存在的证据。

补缺口仍要靠图书馆订阅：ProQuest Historical Newspapers、Gale 的十九世纪美国馆藏，以及 British Newspaper Archive。引用报纸、日期、页码，以及数据库或 Chronicling America 的持久 URL——不要写「online newspaper」。CMOS 18 §§14.89–14.98 见如何以芝加哥格式引用报纸文章。

带可识别条目的专题馆藏

• 美国政治与法律文本。 Avalon Project（Yale Law Library）收录条约、宪法与外交文件。这些是转录本：在把网页当作档案原件之前，先核对其书目说明。
• 世界史教学包。 Fordham 的 Internet History Sourcebooks 与 BYU 的 EuroDocs 是策展门户。适合定向，弱于当作你唯一的脚注。
• 南北战争社区。 Valley of the Shadow（University of Virginia）公布弗吉尼亚州奥古斯塔县与宾夕法尼亚州富兰克林县成对的资料。
• 奴隶制与解放的记忆。 Library of Congress 的 Born in Slavery: Slave Narratives from the Federal Writers' Project, 1936 to 1938。这些是 1930 年代关于更早人生的访谈。引用叙述者、访谈者、访谈日期与 LOC 条目——并说明录音是新政访谈。
• 日裔美国人拘禁。 Densho 发布百科语境以及口述史与照片。把百科当二手；把访谈与文件当一手。
• 妇女运动。 Women and Social Movements（Alexander Street）是你的图书馆可能订阅的授权数据库。不要把它列为免费网站。

用词已经变了，该怎么检索

编目员与 OCR 引擎保存的是纸页上的词，不是你在 2026 年会用的词。若只搜现代词汇，你会错过真正装着信件的文件夹。

真正能推进检索的其他习惯：

1. 试遍名字的每一种形式：John Smith、J. Smith、Smith, John、婚后姓、称谓（"Mrs. John Smith"），以及书记员用过的拼写错误。
2. 先加地点与日期限定，再加第三个关键词。"Strike 1919 Seattle" 强过 "labor unrest"。
3. 读一条好结果上的主题标目，再按那些标目检索。Library of Congress Subject Headings 是受控语言；关键词不是。
4. OCR 很脏时（长 s、褪色缩微胶卷），搜独特专名，不要搜普通名词。
5. 若数字馆藏没有全文，到检索工具里搜文件夹标题，而不是你希望存在的文件正文。

检索实例：1918 年流感报纸

这是一次可以重复的追查。Library of Congress 研究指南 Influenza Epidemic of 1918 (Spanish Flu): Topics in Chronicling America（最近更新于 2025 年 6 月 12 日）告诉你检索 1918 至 1920 年的数字化报纸，并组合当时用词：Spanish influenza、Spanish flu、grip、la grippe、plague、epidemic、pandemic，以及 Pfeiffer's bacillus。

同一指南的 selected-articles list 指向可识别的页面，其中包括 "Epidemic of Grip and Pneumonia," The Ogden Standard (Ogden City, UT), 8 May 1918, 3:30 P.M. City Edition, page 4。那一行书目是 LOC 的，不是编造的引文。从指南打开链接页面；不要凭标题拼出一个 URL。

为这次改写打开的一页是 1918 年 10 月 16 日的 Evening Star（Washington, D.C.）第 6 页，其社论栏把流感当作战时效率问题。成为引文的是 Chronicling America 持久 URL，而不是「online newspaper」：

该形式遵循 CMOS 18 §§14.89–14.98：带日期的报纸是来源；URL 或数据库名标明你读到的副本。历史论文常把报纸报道放在注释里，除非报纸本身是论证的中心，否则不写入参考文献。完整的报纸体例（含署名与新闻网站）见如何以芝加哥格式引用报纸文章。

检索工具与实体档案

检索工具是馆藏地图：创建者、年代、规模、编排、限制，以及盒/文件夹清单。写信给档案馆或订行程之前先读它。如何查找并使用档案 指南覆盖到访。发生在到访之前的研究失败，是向一份检索工具已经列出与你问题匹配的三个文件夹的机构，申请「关于南北战争的一切」。

纸本仍在的地方：

• 国家与州档案馆，保存政府记录。
• 大学特藏，保存作为赠品到来的私人文件与机构记录。
• 历史学会，保存地方报纸、城市名录与家族馆藏。
• 博物馆档案，保存展览卷宗与器物文献。
• 企业与宗教档案，保存公司与会众记录；查阅常需预约，有时还需许可。
• 社区档案，由官方机构从未征集过的人自己建立。边缘社群的记录往往只在这里幸存。

可以复核的实例

一封带稳定 URL 的已刊信件

1813 年 7 月 13 日，John Adams 从 Quincy 写信给 Jefferson，谈法国大革命、贵族政治，以及 Adams 自己的 Defence of the Constitutions。注释文本在 Founders Online，这是 National Archives / University of Virginia Press 的文件版本。那是一封真信。Chicago 注释可以指向这个数字版：

不要给只在网上读过的信编造盒号与文件夹。若你后来在 Massachusetts Historical Society 或 Library of Congress 看到手稿，再补上那家机构的标识。编造「Box 45, Folder 3」的习惯，是学生写出任何档案馆都无法履约的引文的方式。

CMOS 18 的馆藏示例

Chicago Manual of Style 第 18 版（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24；doi:10.7208/cmos18）把未刊手稿放在第 14 章。CMOS 18 §14.119 陈述识别规则；§§14.119–14.129 覆盖未刊馆藏。各大学 CMOS 18 指南转载手册沿用已久的 Egmont 例子：

学生常跳过的两条 CMOS 习惯：注释引用条目；参考文献通常引用馆藏。只有当你只用了该馆藏中的一件时，才把具体条目写入参考文献（CMOS 18 §14.120）。

关于更早人生的新政访谈

Library of Congress 馆藏 Born in Slavery 收有 Federal Writers' Project 在 1936–1938 年采集的 2300 余份第一人称叙述，并于 1941 年汇编为十七卷 Slave Narratives 缩微胶卷。该集合中一份有名有姓的弗吉尼亚访谈是 Petersburg 的 Fannie Berry，由 Susie Byrd 记录，见于 Federal Writers' Project: Slave Narrative Project, Vol. 17, Virginia, Berry–Wilson。引用叙述者、访谈者、打字稿上印出的访谈日期、卷次与 LOC 资源。把来源日期标在那次访谈上，而不是 1850 年代。

一份更晚、另行录制的口述史是 Fountain Hughes, interviewed by Hermond Norwood in Baltimore on 11 June 1949，收在 American Folklife Center 的 Voices Remembering Slavery 馆藏。那份录音不是 Federal Writers' Project 1936–1938 打字稿。不要因为两者都是关于奴隶制的第一人称记忆，就把前者归入 Born in Slavery。

还没有文件夹号时的带标签模板

若检索工具不完整，不要编造标识。使用模板，只填你已有的部分：

如何评估你找到的东西

每一份一手资料都是某人对事件的版本。NARA 的 History in the Raw 点出学生最难体会的两个事实：记录反映参与者的立场，而你也带着自己的立场。先问档案员教的五个问题，再补上 2018 年 Guidelines 坚持的两个。

真伪与偏见是两件工作。来源脉络（谁保管过卷宗）、时代错置，以及第二份同时代来源，会比凭语气猜更能抓住伪造。AHA 声明很直白：历史学家不捏造证据，未被识破的赝品会毒害后来信任它的研究。

会浪费一周的失败模式

• 数据库对原件。 扫描件可能藏住背面、信封、签收批注或墨水颜色。若论证依赖这些，你仍需要盒子。
• 无日期、无作者。 描述条目（「未署名备忘录，与 1919 年罢工通信一同归档」），不要写「Anonymous, n.d.」然后走开。见如何引用无日期的来源 与如何引用无作者的来源。
• 报纸不是目击者。 许多十九世纪报纸转载电报稿与外城报道。在把一篇电讯称为本地证词之前，先对照两份报纸。
• 回忆录不是日记。 时间最近者仍胜出，这也是 LOC 把同时代记录置于事后第一人称叙述之上的原因。
• 数字化是样本。 Chronicling America、DPLA 与 NARA Catalog 命中的是已数字化的切片。ArchiveGrid 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大多数馆藏仍是纸本。
• 你引用了教学大纲 URL。 American Memory、FDsys 与 wdl.org 已搬家。优先使用当前的 loc.gov、archives.gov 或 govinfo.gov 记录。
• 你把报纸和档案体例混在一起。 带日期的 Chronicling America 页面遵循 CMOS 18 §§14.89–14.98。具名馆藏中的未刊信件遵循 §§14.119–14.129。不要给报纸编造记录组，也不要把信件丢进斜体报纸标点。

处理常见资料类型

书信与日记给出日常质感与一个人的利害。当你把一位能言善写的作者当成整座城镇时，它们最弱。问日记是私下保存，还是为继承人改写过。

官方记录（法庭卷宗、人口普查表、立法听证、战后报告）系统且官方。它们省略非正式劳动、非正式暴力，以及国家未计数的人。去读表格拒绝询问的内容。

报纸抓住从未进入合订本的公共争论与地方广告。它们也要卖报。把新闻栏与社论分开，并在用一条标题建年表之前核对照第二份报纸。

照片、地图与海报是被构图的。影楼肖像、政府海报与裁切过的新闻照片，是带着镜头的论点。去查摄影师或机构；不要把图像当作未经中介的窗口。

口述史找回从未进入官方卷宗的声音。记忆的日期落在访谈上，而不仅落在事件上。记下访谈者、日期、语言，以及誊本是否经过编辑。

引用历史一手资料

历史系几乎总要 Chicago Notes-Bibliography，而不是 APA 作者–年份。AHA 声明把参考文献与注释称为让下一位历史学家能复原你步骤的学术装置。最低要素：

• 创建者（若无名则写描述）
• 题名，或对条目的白话描述
• 制作日期
• 馆藏、系列、盒与文件夹——或数字版的持久 URL
• 收藏机构与城市
• 若你从未见过纸本，写扫描件所属馆藏名

注释与参考文献之别，用如何用 Chicago 引用档案；未刊文本用如何用 Chicago 引用手稿；带日期的报纸用如何以芝加哥格式引用报纸文章；历史论文其余部分用历史学引用指南。CMOS 18 是现行版；不要跟着仍把第 17 版说成最新的讲义走。联邦记录组另有专页：NARA General Information Leaflet 17。

版权、署名与卷宗里的人

U.S. Copyright Office 的 Circular 15A（2026 年 4 月修订）是保护期通告。对 1978 年以前已受制定法保护的已出版美国作品，它用一句话给出当前截止线：

那句话仍不是通行证。未刊书信与日记适用不同保护期规则（常见是作者终身加 70 年；更早的未刊作品至少保护到 2002 年，若在此之前出版则保护到 2047 年）。外国作品可能有恢复版权。loc.gov 上的扫描件可以属于公有领域，同时仍要求馆藏所要的署名行。合理使用可以覆盖学生论文中的短引文；它并不自动覆盖发表一整组照片。

伦理大于版权。处理创伤、医疗卷宗与近期私人记录时，要当作其中的人能读到你的论文。当历史用语带有侮辱性时，只有措辞本身就是证据时才引用，并加以说明。2018 年 Guidelines 要求你考虑自己的工作如何影响创建者、捐赠人与社群——包括记录从未被征集的社群。

相关指南

• 一手资料与二手资料
• 如何查找并使用档案
• 如何用 Chicago 引用档案
• 如何以芝加哥格式引用报纸文章
• 如何用 Chicago 引用手稿
• 历史学学生引用指南
• 如何评估资料来源
• 如何判断资料来源是否可信
• 什么是一手资料？